□ 涧中石/文

【案情回放】

2002年8月24日，黑龙江省绥化市兰西县农妇张凤喝农药自杀了，张凤临死前给她父亲留下一个口信，“爹呀，就让我变作西瓜籽，种出大西瓜来给全村老少谢罪！”这一切都源于购买了“丰神”、“丰度”牌西瓜种子，坑农的假种子坑害了朴实的农妇。

种下的是希望 收获的是苦果

张凤是种西瓜能手，村民们的西瓜籽都是在张凤鼓动下购买的，而张凤其实是受了制假者的蒙蔽才购买了假种子，所以她才以死洗刷自己的清白。

在2002年5月，富河村、南河村和春河村的21户瓜农，以每盒（0.1公斤）65至75元不等的价格，从该镇“海庆瓜菜种子经销店”购买了北京北方爱尔高科技集团公司生产的“丰神”、“丰度”牌西瓜种子。“丰度”包装上写明，“单果15公斤，最大60公斤，亩产8000公斤”。而“丰神”的产量更高，“平均单果重20公斤左右，最大可达85公斤以上，一般亩产8500公斤”。

这些朴实的村民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种下的增加收入的期望，收获的却是负债累累的苦果。育苗、栽种、掐蔓、套花……农民们起早贪黑忙乎了一个多月，可结果寥寥，秧苗发黄。21户瓜农中多数都有借款或贷款，但辛辛苦苦的劳动并没有换来渴望的收成，他们还不上钱，只好以粮食、实物抵债。

凑钱集资上访 引来总理批示

被骗的21户瓜农走投无路，集体上访并到县公安局报案。2002年9月13日，黑龙江省绥化市兰西县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一中队正式对“丰神”、“丰度”牌西瓜籽坑农害农事件立案侦查。兰西县公安局当即委托黑龙江省种子管理局进行鉴定，结论是：“丰神”、“丰度”西瓜单瓜小，坐瓜率比较低、畸型瓜多、整齐度差、商品性差，而且部分瓜农在同一地块、同时种植、同样管理的“巨宝王”等其他品种西瓜无空秧、果实大，生长正常，产量高，表现良好，惟有“丰神”、“丰度”西瓜普遍生长不良，实属种子问题，该品种达不到优良品种标准，为劣质种子。

2002年11月初，兰西县公安局治安一中队抓获在逃的犯罪嫌疑人刘金辉。数日后，另一在逃的主要犯罪嫌疑人张海庆也被抓获。2名犯罪嫌疑人对制造、销售假种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但令人费解的是，直至2003年5月，已经起诉到兰西县人民法院的这起假种案，兰西县法院却迟迟未予审理，已经移交兰西县法院的犯罪嫌疑人张海庆也突然不知去向。由此引发了兰西县受害农民的大规模上访，有案可查的受害农民上访记录就达200余次。

2003年5月12日，《中国青年报》对此事作了报道。温家宝总理看到后极为关注并作出亲笔批示：“最近假种坑害农民之事颇多，要严肃执法，加大惩处力度，明确管理责任。”

一审判决迟来 二审判决拖延

2003年6月24日，省种子管理局成立了由局长带队的3人调查组，重点就是传达温家宝总理的批示，核实《中国青年报》的报道，追查督办此案。随后，这起拖延了近一年的假种子案件，在调查组下来后不久就得到了审判。

2003年8月15日，兰西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以销售伪劣种子罪判处被告人张海庆有期徒刑10年，并处罚金12万元，赔偿22户瓜农经济损失43.41万元，赔偿种子款10465元及3660元的鉴定费；以生产、销售伪劣种子罪，判处被告人刘金辉有期徒刑10年，并处罚金8万元。

一审判决后，二被告人不服，均提起上诉。随着犯罪嫌疑人的上诉，受害瓜农们发现，这起总理过问的假种子案件其实并未完结，二审早就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而依然迟迟未能进行。又一轮上访于是从2004年元旦重新开始，持续了好几个月。

瓜农们的上访重点是绥化市法院、检察院、政法委、人大常委会，上访的目的仍旧是要求尽快审理案件，帮助农民讨回损失。可是当地有关部门总是推三阻四，相互推卸责任。

该案的审判长竟公然说：“总理批示的事已经过去了，墙上贴的（涉农案件要快立、快审、快结、快执）承诺是给人看的，我说你这个农民怎么还当真了？”

最后，在各方面的压力下，2004年9月13日，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终审判决：以销售伪劣种子罪分别判处刘金辉、张海庆有期徒刑7年，并处罚金8万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43.41万元、种子款10465元及鉴定费3660元。

稀奇古怪鉴定 原来另有隐情

兰西县假种子案的确是异常复杂，当初在认定假种子过程中，就有人从中作过手脚。

在假种子被发现的2002年8月，受害农民首先投诉到兰西县种子管理站。管理站站长姜永发对农民投诉的假西瓜籽一说持有异议，表示需要专家鉴定。几日后，姜永发派人带领专家亲赴兰西县进行鉴定，但有农民发现，姜永发找来的所谓专家，其实就是乔装的假种子制造者刘金辉。

半月后，姜永发派去了第二个专家，但也被瓜农识破，此人竟然是假种子销售者张海庆。农民报了警，但张海庆还是在警方到来之前，在随行人员的保护下脱了身。姜永发目前已经被撤职。

关于假种子的鉴定结果，最后是由黑龙江省有关部门组织的由8人组成的联合专家调查组出具的。

其实，据知情者透露，这件坑农案件并不复杂，之所以出现这种一拖再拖的情况，是因为两个嫌疑人在当地有一些背景，曾经有人给他们支招，让他们一直拖下去，直到最后不了了之。正是由于他们背后的运作，才使得这件事一拖就是两年多。在这期间，兰西县的假种子一度猖獗，那些制假售假者扬言，总理批示的案子都解决不了，谁还能管我们？假种坑农在当地造成了严重的社会不良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