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以民为本,农以种为源。去年底,随着南航CZ3075客机腾空而起,湖北孝感农民陈华超实现了多年的出国梦想。陈华超是湖北省种子集团公司作为第三批农民技术人员出国的,主要任务是对出口地农民进行“手把手”教种田,传授种植中国的杂交水稻技术。《湖北日报》、中央电视台等国内众多媒体先后报道了这一消息。农民走出国门卖技术的确不是件小事。这种走出国门不是卖苦力,而是卖技术、当“教授”的事!对于当前我国农业来说确实是件很有意义。为此,本刊记者专程采访了湖北省种子集团公司总经理袁国保。
记者:从中央电视台等新闻媒体上得知,你们公司先后共派出三批农民技术员到有关国家指导种田,“贩卖”种田技术,是这样的吗?
袁国保:是的。在全球经济一体化的今天,种子出口必须有到位的技术服务。去年11月21日,孝感市孝南区东山头原种场沧河咀村村民陈华超随我集团公司高级农艺师唐发明前往孟加拉国指导农民种田。如果把我们派出的首批专家一块儿算起来,实际已经派出五批。第一批是2002年2月,当时,为了在孟加拉国进行品种对比试验,通过试验筛选出适合当地品种,我们派出专家范水舟。在长达4个月的试验中,我们成功挑选出了禾盛99-5为最适宜品种,取得突破性进展。第二次是派出专家唐发明,主要是指导农民种田。接着两次派出鄂州农民袁修华指导生产,结果很理想,受到当地政府的欢迎。
记者:技术农民在国外受欢迎吗?
袁国保:技术农民出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劳务输出。在某种意义上讲,现在有的劳务输出是对劳动力资源少的国家的劳力补充。而我们是把农民作为技术资本输出的。从前几批来看,我们的农民到这些国家很受当地农民、政府的重视,有专车,还配有专门的翻译,不时还受到当地政府领导的接见。
记者:原来是这样!那么你们是怎么从种子出口想到技术农民出国这件事的?这里有什么必然关系吗?
袁国保:种子是特殊的商品,这种商品特殊性不仅表现在种子具有再生产价值,而且重要的体现在它的生长与当地气候、种植技术等有很大的关联度。在国内是这样,同样好的品种在有的农民手中种植产量高,而在有的农民手中种植就没有好的收成。在国外也一样,种子出口也不同于其它商品出口,比如电器,在这类商品出口中,如果配有通用的图文并茂的说明书,就可以操作。而种子就不一样,它是有生命力的东西,即使是配有说明书也不一定会操作到位,它跟技术水平有很大的关系,其技术具有很大的“经验性”。所以,种子出口一定要与技术出口相配套,搞好技术服务,这样我们的新品种的增产优势才能充分挖掘出来。前几年,印度有几家公司的品种在孟加拉国种植成功,但是没有象我们这样派出种植技术人员辅导,结果就是推广不开,最终被市场淘汰出局。我们派出技术农民就是搞跟踪技术服务,将我们好的品种和好的技术一并送给我们的用户,使他们从我们优秀的产品和良好服务中真正得到实惠!
记者:万事开头难,你们是怎样迈出第一步的?
袁国保:的确,在我国做国际贸易生意是件了不起的事,要出口产品就更是件难事,如果说到出口种子便是难上加难!我原先在蜂业公司工作期间,通过开国际性会议,广泛地接触一些客户,通过这些客户关系,我们最终打开了蜂业的国际市场,取得了较好的业绩。
1997年来到种子公司之后,我就一直在琢磨种子出口的这件事儿。当时,就全国而言,种子出口不是很多,后来在澳大利亚FIS会议期间,我接触到一些种业客户,回国后就主动与一些客户联系,先向他们赠送样品,鼓励他们试种!后来的情况表明,收到样品的客户有的种了,有的没有种,种了的客户就有反馈。我们根据反馈的信息,派专家实地调查了解,针对性筛选品种,进行试验示范,继续鼓励客户试种,整个示范推广过程同我们国家示范推广一个新品种要花的时间差不多。就这样,凭着一股韧劲儿,我和我的同事们终于在国外拥有了一批客户,实现了中国种子在国外生根的梦想。
记者:你们的种子出口在国外遇到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袁国保:种子出口,在国内、国外困难都是存在的。对国内而言,主要是手续上的繁琐,相关法律配套不完善,这些慢慢可以改变。对国外而言,困难相对就较多。首先是生活习惯问题,由于中国种子出口只能到第三世界国家,而第三世界国家往往落后于中国,所以我们技术人员生活很不习惯。饭菜不合口味,很难吃饱吃好,但是还得撑着,技术服务也需要很好的身体。其次,有的国家政局不稳定,人身安全难以保障。去年在印尼的宾馆,我们刚退房的第二天,宾馆就发生了爆炸事件。另外就事业本身而言,依然存在问题,一是我们的工作人员对当地的风土人情不了解,不知道如何使用最佳的方式与他们打交道,不容易取得他们的信任;二是对当地国家的法律不熟悉,容易走很多弯路。这些都是我们今后持续拓展国际种业市场需要逐步克服的。
记者:你是如何看待种子出口的?
袁国保:首先,种子出口必须是先进的物化技术输出,种子出口势在必行。党的十六大以后,农业科技“走出去”战略已经提到议事日程,农业部对这项工作很重视,专门召开了多次专题会议。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始。第二,种子出口要有核心技术。中国加入WTO以后,应该说对商品出口有一个比较宽松的环境,但是为什么我们没有显示出应有的优势呢?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我们出口的产品是低附加值的,没有核心技术,所以农业部提出了农业科技出口。这当中,种子是首选,国外农民用种以后,和中国农民一样具有依赖性、稳定性,不轻易换品种。种子出口虽然进程慢,但是一旦成功,相对其它商品而言比较稳定。中国在玉米、棉花、水稻等杂交优势技术使用上,处于世界领先水平,具有国内自主知识产权技术。比如杂交水稻,据权威专家预测,未来10-15年中,杂交水稻种植面积将达到10亿公顷,需杂交水稻种子150-200万吨,约有120-160亿美元的市场价值,这是一个大的黄金产业。另外,杂交棉花、杂交玉米也是前景很大的产业,所以我国应该把输出的重点放在具有杂交优势的农作物品种上。输出时,重点放在第三世界国家,很容易成功。
记者:关于种子出口,湖北省种子集团公司在全国开了一个好头,你们今后怎样保持这种优势,或者说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袁国保:我祝愿我的同行更多的加入到拓展国际种业市场中来,这肯定是件好事。在国外,兄弟公司多了以后,可以互相照应。我们公司在出口杂交水稻方面确实进行了有益的探索并取得较大进展,下一步我们将从四个方面继续抓好这项工作:一是扩大作物出口领域。杂交棉花已经在一个国家试种表现突出。今年将进行小规模示范。二是扩大出口地域。不仅东南亚,我们还要到非洲、南美洲开拓市场。三是开展针对性育种,广泛收集世界种质资源,开展针对性育种,选育出适合不同国家、不同地区的品种。四是在省内开展“千百万工程”,让良种良法配套进村入户,从中选出优秀的农民种田能手,作为乡土人才储备起来,一旦国外有需求就可及时派出国,示范种田。
记者:对我国新型种业体系下的种子出口,您还有哪些好的建议?
袁国保:从事出口种子这些年,感受很深,我希望我们的祖国更加强大!种子出口亟待国家政策支持!美国9·11事件之后,布什总统与江泽民会唔第一句话不是谈反恐合作,而是推销美国转基因大豆。在这里我有三点个人意见:一是国家在审批、检疫等方面为国内企业出口种子再开绿灯。二是项目支持。在农业合作项目中重点支持种子及其技术出口,以项目推动这项工作的发展。三是建立风险机制。在国外推广种子风险很大,有政治风险、金融风险、外贸风险和自然风险等,国家应建立风险基金。
|